如若不执 何存何在 如若过执 或明或灭
  • 2009-05-06

    生命中最美的三天 - [风铃草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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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从迷笛回来,一点点从网上找出那些乐队的歌,写下下面的话,耳麦里是扭机的《镜子中》,我所怀念的,不仅仅是音乐。

    去的时候,一共六个人,燕,路,小安,小崔,亚运,和我。前往南京的火车上我们聊天,杀人,好久都没有这么疯了。彼此都比较陌生,能说的东西就很多。

    抵达迷笛的时候,是阴天,入口塞满了人,各种特别的装扮,歌特也好复古也好朋克也好,都是风景。从很远的地方听到了那种声音,很躁。燕带着我一点点挤进前面的人群,所有的人都举起手,摇摆,甩头。所有的乐器起来的时候,我怔了一下,小地震蔓延至每一根神经,所有人都在疯狂。那么喧嚣躁动的声音,任何耳麦都听不来的,这就是现场。是的当我们所有人的目光凝视着主唱的撕吼,如同鸿蒙崩塌瞬间的惨烈,这个世界开始不一样。所有的人在下面一起吼叫,POGO,就好像是上了发条的机器,我不知道他们在唱什么,也不知道他们的名字,但是总有东西被触到了的,内心的野兽听见了外面的召唤开始躁动不安,身体随着节奏晃动,所有的人互相碰撞,黄沙飞扬,我们挤出人群,鞋子和裤脚全是沙土,狂笑。扭机唱到最后一首歌,全场的人举起手一起吼,音响躁得厉害却盖不过下面的声音。

    夜里所有的灯光闪耀,照亮下面黑暗中挥舞的胳膊,前排有人往里面泼水,鼓点让人兴奋,弹片疯狂的拨动吉他弦,主唱在舞台上疯狂的跳着,high到极致。最后出场的,是崔健。大屏幕上并没有放他的摄像,而是一堵红砖墙的画面。崔健的歌总让人想起革命时代的激情与理想,那种板儿蓝板儿绿的青春。当时有很多人穿海魂衫戴红领巾,不知他们是否怀念那样单纯激昂的革命岁月。他说中国摇滚是把刀子,是滚动的蛋。摇滚路漫漫,但一定会走下去。原定唱的最后一首歌《就在那一天》,叫了十二个妹妹上去跳舞,燕就在前排,一把就给推了上去,她低调的站在边上的位置,黑色的小身板在屏幕上若隐若现,后来崔健第一个把话筒给了她,让她接下去唱,我们激动坏了,在下面不停的叫,她下来的时候,重重的抱了崔健一下。那天崔健也唱翻了,原本结束了又上来唱了很多首,他离不开舞台,我们也离不开摇滚,直到凌晨一点才散场。

    结束时并无睡意,沿着江大围墙瞎晃悠,想找到传说中的小吃街。深夜里所有的店铺都打烊了,我们在昏黄的路灯下还在拼命的说话,大呼小叫。回到营地才发现帐篷早就扎满了,勉强在一小块坑坑洼洼的空地上挤下了三个帐篷,洗洗刷刷,躺下时已经凌晨三点,旁边有一群人聚在一起弹吉它唱歌,很好听,他们把歌词改了,隐隐约约听见他们唱“老外,老外不明白”。那淡淡的吉他声带着我安眠。半夜醒来唱歌的人已经散去,噼噼啪啪的开始下雨。把帐外的东西收拾进来,又翻身入梦。

     

    清晨被小安吵醒,他们的帐篷漏雨漏得厉害。更夸张的是外面的泥地和池塘底无异,一脚下去泥巴就从脚趾缝里往上冒。外面一片狼藉,到处都是垃圾,散乱的啤酒瓶。想了很久的对策,我顺便赖赖床,便爬起来,收拾好东西,做好撤的准备。一步一滑的走过营地,下坡路上居然站了两排警察,一个人一个人传递着把我们送下去,类似98抗洪的场景让我们感动了好久。混进江苏大学的食堂,这里的学生都很好,找他们借卡买饭都很乐意的,吃过东西,雨也差不多停了,迷笛现场仍旧是烂泥巴,到最后都放弃了洗脚的欲望。

    我们穿拖鞋的缘故,小心的避开了POGO人群,那天下午照high不误。印象最深的是春秋,老牌的重金属,尤其是鼓手,刁磊,没见过那样打鼓的,疯掉了一样,他在用他的生命去敲出那些节奏,最后站在鼓架上向我们欢呼。燕拉着我去找他们要到了签名(貌似是我第一次找人要签名)。我其实听不出太多的东西,喜欢听燕和路讲,他们有自己的乐队,会告诉我xx乐队很牛逼xx就不行,这个是电子乐那个是硬壳,这个乐队的贝司和鼓手节奏完全重合在一起没有任何错误……到现在我还是听不明白,但我就是喜欢。有时候闭上眼睛,不去管周围晃动的人群,台上疯狂的乐队,我只是听,震到耳鼓发蒙的混声,可以感到那样的声音在敲击里面的墙,野兽在撕吼,它听见了同伴的声音。越燥反而越澄明。所有的能量都在释放。自由,理想,青春,存在在这一片泥泞的土地上。真实的,真切的。我在其中,所有迷笛的孩子都在其中。会有人穿着夸张的衣服,他们想脱下一样的伪装展现不一样的生命,有人穿着格瓦拉,有人扮成蝙蝠侠里的小丑,也有人穿海魂衫。围墙上早被喷满了各种涂鸦,还有各种各样的大旗在人群中招眼“爷就是摇滚”“流氓别摸我”“贯彻科学发展观,认真办好迷笛音乐节”……有人说迷笛是乌托邦,很多人回来在网上发帖子寻找在迷笛一面之缘的朋友,或是讲述擦肩而过的爱情,我很难去概括这些那些,所以就细细讲给你听,我只想告诉你,所有回来的人,讲起迷笛的时候,已经不再单是一个音乐节那么简单的概念了。

    晚上我和燕挤到了前排,POGO的人浪不时的把我们往围栏上撞,SUBS的女主唱让我虚弱,她素面朝天,听不清她唱得什么,却吼的比男人都烈,撕心裂肺的嚎叫,不停的跳,摆动,做一些玄幻的姿势,好像被催眠一般癫狂,音乐在拯救她,她叫醒沉睡的我们。SUBS,杀不死。对比起来幸福大街就是另一个极端,女主唱穿着白裙子声线很甜,歌的内容也比较小女生。晚上压轴的是AK47,应该是最爆的乐队。那种节奏很像机关枪一样不停的喷射,主唱戴着顶小圆礼帽,声音粗哑,光线是红色,好血性的风格。下面POGO的人群也进入高潮,很多人玩人浪,燕的嗓子都喊哑了,我却感觉自己已经飘摇在很遥远的地方。散场的时候,泥巴地已经完全给踩平实了。

     营地已经撤了一半的帐篷,随便收拾一下就睡了,大家都很累了。清早居然是被热醒的,太阳出来了。洗洗帐篷也很快就晒干了,整好背包,晚上的火车,晚上的演出只能放弃了。主场前面的空地上又开始摆摊,卖些特别的东西。红领巾变得越来越流行。有人拿着滑板打棒球,有的人干脆铺块垫子边晒太阳边喝啤酒。不知道为什么总联想起嬉皮那种半流浪式的生活。我独自走到前排等待下午的开场。第一个是左右,几个人造型都很特别,六个人的庞大队伍,对蘑菇头印像特别深。很喜欢反光镜,比较阳光大男孩的风格,人气也很旺,音乐做得很干净。最后一个是冷酷仙境,加进了琵琶和大提琴,女主唱的声音很有民族风但不是喜欢的类型。

    最后一天进场的时候手上的黑色腕带被减去总是说不清楚的舍不得。最后背包离开的时候还在想着晚上的痛仰,我从没有听过他们的歌,但是哪吒的标志足以让我觉得很对胃口。血性的摇滚总是要人疯狂一把才是。火车上十二个小时没有人说话,没有游戏,身边还有人脸上贴着迷笛的绿蝴蝶,或是裤脚沾满泥巴,一看就知道是离开迷笛的孩子,我们都没有说话。什么都逃不了散场,该睡觉了,该睡觉了。

     

    很久都缓不过神来,我是乐感迟钝的人,回来翻出那些乐队的歌重新听。我只能告诉你我的感觉,我不懂摇滚,也不听摇滚很久了,叛逆时期迷恋的东西,但是燕打电话过来跟我说迷笛,多一张票,要不要去,我很快答应下来。听到TURDUS的时候我发短信跟他们说:这他妈的才是摇滚。

    有些东西,不是那么容易褪色的,比如音乐,比如理想,比如这生命中最美的三天。

    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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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评论

  • 蛤蛤~~~很快乐。。。